深圳商报·读创客户端首席记者谢惠茜
银行优先股正在加速退出历史舞台。据记者不完全统计，2026年以来，已有六家上市银行陆续公告拟赎回优先股，合计规模达1355亿元；叠加2025年下半年以来多家城商行和股份行的赎回操作，本轮优先股赎回规模已超2000亿元。华源证券研报预计，2026年银行优先股赎回规模将达到1500亿元至2000亿元，较2025年进一步增长，赎回潮仍将处于高峰。
多家银行落地大额赎回
本轮“赎回潮”中，多家银行完成了大额优先股赎回操作。
具体来看，招商银行于2026年4月15日全额赎回“招银优1”共计2.75亿股，募集资金总额275亿元，支付票面金额及股息合计278.22亿元，赎回及摘牌程序于当日完成。此前，平安银行以每股104.37元（含税）的价格赎回了2亿股“平银优01”，共计支付赎回款208.74亿元，该优先股自3月10日起从深交所摘牌。光大银行则于2月11日完成第三期优先股“光大优3”的赎回及摘牌，该期优先股发行规模达350亿元，赎回后光大银行优先股存量规模由650亿元降至300亿元。
进入下半年，银行赎回优先股的节奏并未放缓。北京银行于7月28日全额赎回了1.3亿股“北银优2”，支付票面金额及股息合计135.46亿元，其中票面金额130亿元、股息5.46亿元。中信银行于9月收到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对赎回事项的无异议答复，拟于10月26日赎回全部3.5亿股“中信优1”，总规模350亿元。
回顾2025年，银行优先股的“赎回潮”已初具规模。当年共有9家银行实施优先股赎回，其中7家累计赎回境内优先股规模达1118亿元。兴业银行以单笔赎回三期优先股合计560亿元成为全年最大赎回方；上海银行赎回200亿元，宁波银行与杭州银行各赎回100亿元，长沙银行、北京银行、南京银行分别赎回60亿元、49亿元和49亿元。仅2025年12月，就有五家城商行集中赎回，合计规模达458亿元，创下阶段性高峰。
存量规模跌至5000亿元左右
在密集“赎回潮”之下，银行优先股存量规模持续收缩。据华源证券研报统计，截至2026年9月14日，存续银行优先股18只，存续总规模5498.50亿元。
优先股曾被视为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重要工具。自2014年试点启动以来，境内市场累计发行银行优先股35只，募集资金总额合计8391.50亿元。从历史发行规模来看，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光大银行及建设银行位居前五，发行规模分别为1600亿元、1150亿元、800亿元、650亿元和600亿元。上述优先股的发行日期集中在2014年11月至2020年1月，2019年银行永续债推出后，优先股发行基本停滞。
“本轮银行优先股集中赎回，是银行业主动优化资本结构的财务操作，叠加存量产品进入可赎回窗口期共同催生的市场现象。”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武泽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早年发行的优先股普遍股息偏高，在当前利率环境下持续形成财务负担。优先股股息需要税后列支，进一步抬升真实融资成本。银行在资本充足水平满足监管底线的前提下，选择赎回高息存量优先股，替换成本更低的资本工具，以此减轻净息差压力，增厚普通股股东收益。同时资本监管框架持续完善，银行主动调整其他一级资本的构成，降低对优先股工具的依赖。这一趋势并非短期情绪驱动，而是资本工具迭代带来的长期结构性变化，存量优先股规模会持续收缩。
记者也注意到，多家银行在公告中表示，赎回优先股旨在优化资本结构、降低财务成本。早期发行的优先股票面股息率普遍在5%至6.5%之间，即便经过利率重置后仍维持在3.5%至4.5%的高位；而2025年以来新发永续债利率已降至2.0%至2.9%区间。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时间窗口的集中到来。银行优先股大多设有赎回条款，规定发行满5年后银行有权选择赎回。2014年至2017年集中发行的优先股，目前已陆续进入可赎回期。
资本工具“换锚”重塑市场格局
优先股加速退场的同时，永续债正成为银行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主力工具。Wind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9月28日，年内商业银行已发行88只二级资本债券和永续债，合计发行规模超过1.6万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29.53%。仅2026年上半年，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永续债发行规模就达4020亿元。
“永续债同样可以计入其他一级资本，满足监管资本认定要求，发行审批流程更为简便，发行主体覆盖范围更广。永续债利息存在税前抵扣空间，对比优先股具备显著的税后成本优势。市场投资者群体更加丰富，流动性表现更好，方便银行灵活安排发行时点。”武泽伟表示。
“目前来看，永续债是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主力，因为其发行流程更简单，融资成本更优。”不过博通咨询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同时也指出，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难度大，更多依靠利润留存、地方专项债注资补充资本。
武泽伟也认为，除永续债之外，银行也会依靠内生利润留存持续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搭配二级资本债补充二级资本。外源性资本工具已经形成分层体系，不同工具对应不同资本层级，银行会结合自身资本缺口与市场利率，搭配选择对应的资本补充渠道。
王蓬博预测，本轮优先股赎回高峰就在2026年，2027至2028年国有大行存量优先股陆续进入赎回期，预计会形成第二波。2029年前后2018-2019年发行批次全部走完窗口期，预计到时候大规模赎回基本收尾。
（文章来源：深圳商报·读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