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国产GPU四小龙”之一的燧原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发行市值约612亿元。上市首日,公司股价以410元开盘,较142.18元的发行价上涨188.37%;盘中一度冲高至475元,涨幅达234%,总市值一度超过2000亿元,截至收盘,市值回落至1708亿元。
从2018年3月在上海一间办公室起步,到今天站上资本市场舞台,陪伴它最久的资本之一,是从最初100万元到最后3亿元战略加码的上海国投。
若首日收盘市值和种子轮约1.7亿元估值推算,最初这笔100万元的账面回报已超1000倍。而比回报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笔投资背后上海国资在硬科技赛道上日趋成熟的“微笑曲线”打法:左端投早投小,抢占源头创新;右端产业赋能,打通成果转化。两端协同,形成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资本闭环。
燧原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
曲线左端:“抢”来的种子轮
微笑曲线的左端,是聚焦基础研究、原始创新和技术突破的“无人区”。
上海国资在这一端的布局,以“投早、投小、投硬科技”为主要策略,敢于在技术尚不成熟、商业模式尚未验证的阶段下注。
2018年,AlphaGo(阿尔法围棋)的热度逐渐退去,国内AI远未成风口。彼时,赵立东与张亚林这两位来自超威半导体(AMD)的老兵,在上海临港办公室里开启了他们的创业征程。
公司成立不到10天,赵立东、张亚林来到上海科创路演。双方仅见过一次面,上海科创就决定在天使轮投资100万元。
这一决定在当时不可谓不大胆。燧原科技选择的赛道是技术门槛最高的云端AI芯片,而且在技术路线上也选择了独立自研的DSA架构。投资这样一家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初创企业,需要的是对人和赛道的精准判断。
“当时市面上打着AI旗号的芯片公司很多,但我们看的不是概念热不热,而是这个团队有没有能力做出一块真正能用在云端数据中心的高端计算芯片。”上海科创集团常务副总裁杨清说。
这个判断也延续了上海科创自1992年成立以来的老本行。30多年里,上海科创从中微、盛美、中芯国际到兆芯、飞腾,把集成电路全产业链投了个遍,燧原是云端算力基座的自然延伸。
于是,燧原科技成立不到一个月,上海科创旗下上海科投出资约100万元认购种子轮。这一轮总盘子1550万元,同场竞争的还有亦合资本、真格基金、达泰资本、云和资本等机构。
“100万是靠我们在上海半导体圈三十年人脉‘抢’来的。”投资部副总经理戴烨栋回忆。燧原刚成立就受到市场高度关注,早期份额并非谁都能拿到。上海国资能挤进这一轮,靠的是人脉,更是30年集成电路投资经验带来的快速决策能力。
而这100万元,也是上海国资在燧原身上“微笑曲线”布局的起点。
曲线右端:低谷期反向加仓3亿元
如果说微笑曲线的左端是投得进,那么右端则是育得强、留得住。
燧原走的是一条专门为AI计算领域量身定制芯片的技术路线,优点是全自主可控、能效比高。代价是软件生态从零搭起,研发投入大幅提高。
2023到2025年,燧原营收从3亿元增至9.9亿元,但三年净亏超44亿元。2022年至2024年二级市场低谷期,部分民营早期基金进入退出期。
上海国资的选择是,支持延期、反向加仓。
2024年12月,燧原E轮融资超27亿元,上海国投旗下上海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作为联合领投方之一,单笔出资3亿元。叠加早期直投主体,上海国资形成种子轮100万元以及Pre IPO轮3亿元的两端布局。
“很多民营资本看到我们先投进去,才敢跟。最困难时,国资如果没有起到定海神针作用,企业动作会变形。”戴烨栋这套打法总结为“投微笑曲线两端”——在企业尚处早期、市场尚未形成共识的阶段,上海国资用不急于退出的长期资金,陪着企业熬过漫长的亏损期。到了Pre IPO阶段,再通过专项基金加仓,平衡整体收益率。
在更广泛的产业赋能层面,2026年8月启动的上海国资基金市级投后赋能协同平台,已链接市区国企、高校科研院所、链主企业及专业机构,汇聚产业、金融、技术、空间载体等服务资源,涵盖百余个合作伙伴,为被投企业打通从技术到市场的“最后一公里”。
国资矩阵链接曲线两端
跳出单个项目,连接微笑曲线两端的,是上海国资的基金工具体系。
以国产AI芯片领域为例,行业“四小龙”中,沐曦股份、壁仞科技、燧原科技三家位于上海,均由上海国资陪伴成长。
其中,上海国投公司作为科创投资主力平台,管理资金规模近3000亿元,旗下基金队伍庞大,其中三大先导产业母基金中的AI母基金规模达225亿元。国资“带头大哥”效应显著,每投入1元可撬动社会资本超过6元,撬动比超过1:6。
更值得关注的是,上海国资机制上也不断升级。因为纯国资主体早年受评估备案约束,燧原估值跳涨后无法持续加注,“我们通过这一个项目倒逼自己进化。”戴烨栋说,2025年,上海国投补齐了最后一块“工具拼图”,正式启用中基协备案的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发行了市场化的科创风险投资基金。这意味着,上海国投可以向社会资本募资、按市场化节奏灵活出手。“工具包打开了,就不会再因机制问题错过自家门口的明星项目。”
9月2日申购完成后,燧原成为“国产AI芯片四小龙”中登陆科创板的收官一家。腾讯为最大外部股东,上海国资合计持股不算最高,却是从天使轮阶段陪跑到企业上市过程中的唯一永续国资主体。
“微笑曲线一端连实验室原始创新,一端连市场产业落地,中间要靠国有资本的耐心陪伴。”杨清说。
(文章来源:上观新闻)
